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虞美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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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2019年5月23日 阅读:(279) 评论:(0) 分类:人生感悟

  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虞美人

 

   上北京,一半是观光旅游,一半是求医问药。而求医需挂号,那么,经历一番番挂号难就是必须的了。

       2002年春夏之交,我带女儿去北京协和医院看病,挂不上专家号,就坐公交车在北京四处转悠。一天,来到女儿梦想的北大校园,心驰神往的地方一旦出现在自己眼前,反而心情平静了许多。我和女儿坐在未名湖畔,被一种娇艳的花朵吸引着了,真可谓是花枝招展,婀娜多姿。问问洒水的老园丁,才知道那花儿的名字叫虞美人,一番羡慕之后,老园丁看出了我的心思,就在花丛中随便揪了几粒长老变黄的小骨朵,说,包好,回去到秋天用指头碾一下,丢到土里面,年后,就会生出虞美人的小苗苗了。我和女儿感到很神奇,就小心翼翼地把那小东西包好放在了钱包里。

   照老园丁说的,来年,在小菜园的一角,还真的长出了一小片状似荠菜的小苗来,让附近的一位老花匠看看,确定就是那魂牵梦绕的虞美人。我们一家都对这美如仙子的高贵客人,能来到一个偏僻的乡村校园而激动不已。

   清明过后,虞美人就含苞待放了,邻居也是一天问候几遍。不久,美人一朝袭来,花瓣如蝶,翩翩起舞,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,尤其是来往的学生更是问个不停,我虽然重复做了许多解释,但内心的成就感却有增无减。

   又过了一年,我调到另一个学校工作,自然也把这美丽的花儿带去,我相信,那迷人的花开,看到的人们都会有着片刻的美美的心情。

2006年初夏,我回原单位工作,当然又把虞美人成熟的种子带了回来。秋天开了学,我把教学楼后一片废弃多年的荒地整理一番,颇有规模地撒下了那细如粉尘

的花种。

   春天来了,校园里最显眼的地方便是那虞美人的天下了,人们的赞美,不仅表现在喜悦的目光和赞许的表情上,而且在课堂上,孩子们也搜肠刮肚地找来许多优美的语句来表达心中的所爱。我想,我是把人间美好的事物带到了孩子们的身边,我是做了一件既浪漫而又有意义的事。

   但不久,我却接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,说是省城里一位法制报社的记者要“采访”我,还友情地提醒我要准备5000元的好处费,并暗示我是为了花钱消灾。我从外地匆匆往家赶,一路上心情沉甸甸的,我不知道,我到底犯了什么

事。

   刚进校门,迎面碰上了正往外走的李校长,他笑盈盈地说,接到乡里领导打的电话了吧。我点点头。李校长长吁了一口气,说,知道你给孩子看病赶回来不及时,乡里让我接见了那记者了,很搞笑,我把他早打发走了。我听了,顿时一头雾水,还没等我追问,李校长连忙说,那人说是领导派他来的,说是接到一个举报电话,说是你在校园里种了几百棵罂粟,是毒品。听到这里,我心里像掉下一块石头,想到,到底还有人分不清虞美人和罂粟花呀。李校长说得兴奋起来,语调也高了,继续说道,那记者向我打听,说先看看你种的毒品在哪里,要拍照取证,我反问他,为什么不向公安部门报案呢。他就给我透露了领导安排的潜则。我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,马上到现场给他上了一课,让他免费搞清楚了两个问题,一、罂粟花是毒品,二、虞美人是花卉,这还不都是听你讲的吗?

   我一下子释然了。我的虞美人呀,真是名花有毒,你差一点要害了我啊!再后来,局里有一位副局长来学校检查,恰好看到了盛开的虞美人,他认为这花太显眼了,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,就敦促校长把我的花园很快消灭了。

   但我依然保留了虞美人的种子,把美丽的虞美人通过妻子的手带到了小学校园,妻子说,现在虞美人就是我们学校的校花了。

   今年春天,有人惊喜地告诉我,在我原来种花的地方,长出了虞美人的小苗。我的心啊,不知何种滋味!又过了几周,又有人告诉我,刚长大点的虞美人苗,被刚来学生食堂打工的大嫂当荠菜挖去下锅了,还埋怨学校院里的荠菜没有荠菜味儿。我的心啊,又一次不知什么滋味!“五一”假期之后,又有人告诉我,校园里打了一遍除草剂,重点打了原来种花的地方,幸存的不打眼的虞美人一棵也不见了。我听了,心里顿时感到释然了,想想我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,花儿的命运尚且如此,更何况天地之间的大大的人呢?

   现在,我的校园再也找不到虞美人的身影了,想必一个美好事物的出现和消失,不仅仅是自然地选择和淘汰,还有人为的无情或无端地干预吧。

   我的北大的虞美人,春天来了,想念你!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2018-11-16
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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